做梦小说

发布时间:2017-03-03 13:03:53  作者:佟琦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 分享 |


一、

结婚七年后,他发现他老婆不可救药地变得十分暴躁。

这在他是不可想象的,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一个自己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人变来变去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人可以变得越来越成熟;人也可以越来越圆润;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他年轻时他也曾畅想过未来。未来,就是尚未到来。因此那里面蕴含着希望的成分。但是他现在悲哀地发现,他就在他的未来里。

他的未来就是:他是一名房产中介,和自己那理发师老婆过着极普通极普通的生活。

在北京这座大城市里,生活很不容易。

他们买不起房,住在五环外的村里。一个大杂院。房子是租的。每天上班都是长途跋涉。到了公司感觉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村子人员复杂,多是像他们这样的人。我是说,外地来京的社会底层人员。

这里乱七八糟,但却是这些人的乐园。全国各地的无望青年云集于此,把这里居然过出了一种蒸蒸日上的气象。

这里的夜市很热闹。无照商贩们个个喜气洋洋。醉鬼每天都有,打架斗殴也时有发生。因此警车时常光顾,一来就堵在村里的主干道上——放眼望去全是人,在挣了一天命之后,此刻这些人就像饥饿的僵尸,摇摇晃晃地出来找一口吃的。

当然了,除了交通不便,这里的生活还是挺方便的。比如他就可以下班回来后吩咐他老婆:“买份炒米线,再带二十个烤串!”他老婆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出去,片刻之后炒米线和二十个烤串就会摆在他的面前。

他老婆原来是给人洗头的,后来店里的理发师不干了她就荣升为理发师。她还算有点心眼,给别人洗头的同时也没忘偷艺,因此作了理发师之后还算称职。相对他老婆来说他的起点就更低了,他一开始只是在工地搬砖。这跟在煤矿挖煤差不多,都不是人干的活儿。他有一位工友,弟弟在房产中介干,后来就把他介绍了过去。

能把他介绍过去是因为他有点学历,不高,差两年就小学毕业了。但他凭着股机灵劲儿和能说会道,这活也干得不错。不知多少本科和研究生毕业的人都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最后该交多少违约金你一分也别想少。他会说:“哎呀,这是公司规定,我也没办法!”

他因为最近连续卖出两套二手房,有望被提升为店长。而他老婆也因为忠于雇主长期以来一直工作于同一家理发店,颇得老板信赖。老板经常不来,于是这家店就交给她打理,他老婆俨然成了二老板。

“北漂”了那么多年,现在这两口子的日子终于上了一个台阶了。

 

最近中介新来了一个女孩,大学刚毕业,在他手底下干。他负责带她,于是两人整天领着顾客看房子,没事的时候就站在店门口的房源信息牌前作闲人状,逢有路人表示出一点兴趣马上围上去作各种介绍。工作一个月下来,女孩表示,她向他学会了很多。

她很“懂事”,善于察言观色。每天早上都对他表示一下关心。她说,来的路上好不好走?吃早点了没?多数情况下她还会塞给他一块自己带的蛋糕或萨其马。女人爱吃零食,她们一贯如此。她沏了一杯茶,问他,要喝茶吗?然后不等他说就主动拿过他的茶杯放进一袋茶叶把茶沏好了递过来。“宋哥,您喝茶。”

他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很快就适应了。他觉得自己也算个什么了。你别忘了,前两年他还在工地搬砖呢,像个野生动物一样蹲在马路边吃午饭。午饭毫无例外全是白菜土豆。他们一群人蹲成一排,分别让各自手里那一大盆白菜土豆冲着自己的脸冒热气。路上驶过的那些车水马龙,也许正把他们当成动物一样参观吧。

现在他再不用那样了,工作时也换上了衬衫领带,还领导个碎催,正经大学毕业的。他不禁得意,上那么多年学有用吗?

他习惯性地跟他老婆无话不谈,于是就说了他的这个新同事——小陈。小陈很懂事,小陈的工作能力很强,等等。他老婆没太在意,给人理了一天的脑袋她累得够呛,哪有心思在意这些。但她最终还是在意了。有一天他正说着,她就突然喝道:“你老提她干吗!”

他一下愣住。再看他老婆,杏眼圆睁,已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他说,你不至于吧?老婆说,以后你不许理她!他强压住怒火,嘴里咕哝了一句。

他其实有点怕她。他老婆是那种死倔和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人。这一点最可怕。几个月前二人吵了一架,他先气势汹汹地扇了他老婆一个大嘴巴,老婆疯了,二人剩下的扭打就是他在极力阻止他老婆拿脑袋往桌子角上撞。他老婆叫,我今天就死给你看!他瞬间就软了,死命地把他老婆压在地上,就像奥运会上的摔跤比赛。老婆用后脑勺撞地,他就揪着她的头发。最后他几乎用乞求的语气说,你别这样成么,是我错了。

他就这样输了。

以后二人交手他老婆根本不用出招,只要把那杏眼一瞪,他就自动服输。

但他心里是压着火的。每每自己主动退让看到他老婆从面前气哼哼地走过,他心里总要重复无数个大傻逼。他当然也会像所有男人那样发一声自问,我他妈怎么娶了这么个东西!可是说这话的时候为时已晚,这东西已经娶回来好久了,而且娶她回来八成还是自己的责任。

这才结婚几年,她就变成这样了。就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女疯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想想他们当年,他们也曾卿卿我我。那时他还在工地搬砖,整天一身土,没个人样;她则在理发店洗头,洗得手上全是细细的小口子。他经常从工地回来去她那里洗头。他本想去嫖娼的,鬼鬼祟祟进到里面一看,原来是正经理发的地方。他本以为会有某个大妹凑过来问,大哥,玩吗?结果得到的信息却是,洗剪十元,洗五元。他无奈花了五块钱洗了个头,而不是花了五十块钱干了一炮。

两人勾搭上后就经常到野外的小树林里打野战。那时他二十出头,除了一次惨不忍睹的嫖娼经验就再没了别的经验,像驴一样。站在黑咕隆咚的小树林里,他能把她顶到树上,离地半米高。那时她管他叫哥哥,而他管她叫亲爱的。

那时她笑靥如花,全不像现在这样,小腰一掐,杏眼圆睁,用一种充满威胁的口气说,你刚才说什吗?!

 

他老婆只会为一种事跟他打,那就是别的女人。对他而言这是神经病,因为这些事全都是空穴来风。他的小老乡给他发微信多聊几句她跟他闹别扭,像今天这样,为一个女同事也闹别扭。一闹别扭就冷战,好几天不说话。

其实他没有半点花心,小陈,那只是单纯的同事。为什么他老婆总要往别处想呢?

此刻他老婆生了气,气鼓鼓地走到水池边刷碗。她把碗和筷子蹲得“咔咔”响。他看着她的后背,心里骂道,大傻逼!

老婆转身走来,面沉似水。他伸手抓住她,想把她拉到怀里。他做出这一举动只是不想闹别扭了。这样两人僵着很带劲是么?语言是无力的,身体语言吧。以前很多次都是这样,练他老婆一顿两人就能和好如初。他相信,一顿痛练能把她从硬练到软——事后,她紧绷的身体都会瘫软下来。因此他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贱样十足,裤裆里面也应声而起。他发现,此刻他还真想练一次。谁想,老婆一下甩开他的手。他伸手再抓,老婆硬硬地打开。

“别碰我!”

他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怎么了我!”

此刻他真想大吵一架,淋漓尽致地。

老婆站住,瞪着他。“你说你怎么了!”

“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么!”

“干没干你心里清楚!”

他心里涌动出一句怒吼——“我操你妈!”但到达嘴边时已经衰弱成了一句咕哝。

老婆剜了他一眼,向卧室走去。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火冒三丈。

他再一次压住了自己,感觉很快就能得上癌症。他不能发作,因为此刻他儿子正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我忘了交代,他们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这讨狗嫌的儿子同样也快要了他的命。他脸色铁青地看了儿子一眼。从面目表情上看他似乎明白他们吵了架,脸上有一丝小小的惊恐。他强努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一头倒在沙发上。

 

他想起了他的朋友芝麻。每次和老婆打他都会想起芝麻。他的告诫犹在耳边——你丫就是太傻逼了。初听此言他还为自己叫屈,我怎么傻逼了?

那次也是为了一个女人的事,最后他急了,当着老婆孩子的面自己扇了自己俩嘴巴,然后夺门而出。外面正在下倾盆大雨。他在雨中一通疯跑,最后上了一辆公共汽车,找到了芝麻。

芝麻原来跟他一起在工地搬砖,后来改行送外卖去了。芝麻说,你丫怎么就不傻逼呢?

他说,我连那女的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她只是QQ上的!芝麻说,那你老婆怎么会知道呢?他说,我告诉她的。芝麻说,所以说你丫是傻逼么。

他告诉芝麻,既然作了夫妻,就应该坦诚相见,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又说,他只是觉得那女的特别逗,还自己做小视频,挺牛的。芝麻说,所以你老婆就嫉妒啦!女人嫉妒心都强。芝麻又说,要是坦诚相见十对儿得离八对儿。你看看我,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说完芝麻就拍了拍自己那瘦弱的胸脯。

芝麻跟他老婆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因为他曾经信奉个人隐私,认为微信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几次暴吵之后他放出话来,你要再翻我手机我就离婚。作为朋友他劝过芝麻,你就把微信删一删呗。芝麻说,我就不删,她要看我就离。于是他就离了。离了之后也没人要,一直光棍到现在。

“现在我可后悔了!”芝麻说,“想日一日还得花钱。”

作为过来人,芝麻的观点是,没有什么事都跟女人说的。该瞒要瞒,该藏要藏。有的男人在外边沾花惹草,回到家里照样把老婆哄得围着自己转。那才叫成功人士。

他如梦方醒,对芝麻说,你真是外卖送得越送越成熟了。

两人碰了一杯,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前途充满光明。

但事情不能就此罢休,他得报复一下他老婆。谁让她总是怀疑自己呢。就马路边那炸油条的,在他有儿子之前他们一直有一腿。

那边的丈夫是个性无能,所以她总是很饥渴。他要偷情其实很容易,下午早回来一会儿就在家把事情办了。理发店一般晚上十点关门,他老婆到家他早睡了。

还是像原先一样,那炸油条的女人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油烟味。她很胖,阴毛稀疏,身材跟他老婆根本没法比。他看到她在自己身上左摇右摆的时候脚底板上两块黄黄的老茧。他说,咱们换个姿势吧。于是她从他身上下来,趴下了。出来之后他差点阳痿没进去。他机械地作着动作,她在下面发出微微的呻吟。他想,她倒还挺享受的,我呢?

他再次出来,炸油条的跪在他面前。他说,舔我。女人就舔他。他说,像嘬冰棍那样。女人就嘬冰棍。他说,使劲嘬。女人就使劲嘬,嘬得“叭叭”的。最后他终于射了,射了那女人一脸。

等他晚上见到老婆,他心中一点得意都没有。他应该有点得意的,不是吗?他们只是打了个招呼,他:回来啦;老婆:是啊,累死了。他:饿么?老婆:不饿。他:睡吧;老婆:好。她进屋看了看孩子,两人很快就睡了。

后来他又跟那炸油条的女人搞过几次,无一例外都是在和老婆吵架之后。

“哪儿呢?”他发微信。

“家。”她很快回道。

“想操你。”

“下午四点,我过去找你。”

微信发完就删,只有在删微信时他才感到一股欺骗他老婆的快感。他有时会觉得他老婆很可怜,只把目标锁定在小陈、QQ女人身上,对他大发其火,却不知真正和他通奸的却是门口这个卖炸油条的。她自己就不知多少次从她手里买过油条呢。

 

其实他也和老婆认真地谈过。比如,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神经兮兮的?难道他和所有女人都会有一腿?他老婆说,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他说,那你为什么?老婆说,我不能让一点儿苗头产生。事情最怕发展。明白么?

他明白。他后来发现不光他老婆一个人是这样,大部分结了婚的女人都是这样。她们感到威胁。她们害怕失去。她们不能让自己苦心经营的小家庭毁在一个“贱人”的手里。芝麻的老婆不就是这样么。她和芝麻结婚后疑神疑鬼,发现有暧昧微信就不依不饶。那时芝麻远不像现在这样成熟,只讲原则,不讲谋略,呼呼地冒傻气,结果很快就离了婚。最可笑的是结果,芝麻离婚后并没有又找一个,事实上,他根本没人要。不知芝麻老婆对此作何感想。这女人本想防微杜渐,结果却成了离异。

而作为他老婆而言,她也不想因为这些事吵架。她只是受不了自己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提另一个女人。何况还颇多赞美。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她一天要在理发店站十个小时,围着一个又一个的脑袋上下端详,手里的剪刀飞舞不止。回到家里还要做家务,伺候男人和孩子。她那男人什么都不干,还整天喊累。孩子更够呛,要你陪着玩,要你讲故事,要你花钱。自从生了这孩子她就被生活很严肃地上了一课。年轻时所有的激情和幻想都褪去了,现在只剩下琐碎与疲惫。她在很吃力地维持着这个家。她也需要关心,但她的男人似乎忘了这一点。有时她甚至怀疑,他有没有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他只有他自己那一套。他又冤枉了,他又怎么了。你说你怎么了!你是没有胡搞,但你老提别人就是不成!别人都是这儿好、那儿好,别忘了,她还在呢。她所付出的一切他看到了吗?而最令她气愤的是每次她一生气他就不耐烦。她骂那些女人是贱人他还急。她是他的老婆,他为什么就不能向着她?她的要求不高,哪怕他和她一起说那些女人的坏话背地里怎么赞美她们都成。她不在乎。她不怕他出轨,真出轨也拦不住。结果无非是砍了他。但她怕的是从无到有的这个过程。那些从未谋面的未知女人都令她恐惧。也许大家见上一面,聊聊天,她就没那么恐惧了?也许。

每次和他吵完平静下来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出轨。但那种念头都是一闪而过。男人可以不挑食,但女人必须挑食。不是什么香的臭的都可以的。

她的那个理发店老板对她表示过意思。但她拒绝了。她不喜欢他,就这么简单。她要真出轨那就是一往无前的,甚至孩子都可以不要。

女人就是这样。

她知道他有那QQ女人的微信,那天晚上趁他洗澡时她就用他的手机把那女人臭骂了一通。“贱货,我是他老婆,你他妈是不是闲的!”结果那女人也不甘示弱——果然是个贱货——两人就在微信里一通对骂。

等他洗完澡出来,看到她满脸通红,马上意识到出事了。他拿到手机,可里面什么都没有,微信名单里连那女人的名字也没有。她说,你别找了,我把她删了,我把她骂了。他一下就怒了。他说,你怎么能这样!神经病啊!她狂怒,冲过去推他。“你滚!你滚!”她使着疯子才有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力量。她随手抓起任何东西砍在他身上。那一刻他真想掐死她。但是他没有,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的理性。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他左右开弓自己扇了自己俩大嘴巴,一边扇一边喊:“我走!我走!”他夺门而出,冲进了雨里。

但他凌晨时还是回来了。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去。无非就是吵架、出走、回来继续相互折磨。他们活着就是为了相互折磨。

雨已经停了。他回来静静地躺在她身边。除了一点酒气,他身上已不带有一丝怒气。她能感觉到。

那一晚她一宿没睡。听着外面的雨声,听到他轻手轻脚地回来,听到他沉沉睡去。

孩子早睡着了,一宿翻了无数次身,有一次翻身他还说了句梦话。

 

那以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事。第二天早上他们还一起平静地吃了早饭。她煮的粥,给他盛了一碗,他说声谢谢。他也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她也说谢谢。

不过她发现他开始藏手机。藏得他自己都找不着了。她一开始没意识到,后来才发现。

她觉得她这个尿男人真是无聊到家了。无非他又把那女人的微信加上了怕她知道。她无所畏惧,已做好了再来一场大战的准备。

但她从此以后再没见过他的手机。

直到有一天。

 

就像芝麻教给他的,那天以后他开始贯彻芝麻的意见。该瞒要瞒,该藏要藏。就这样两人还算平稳地又过了下去。其间有些小打小闹,也都归功于他的嘴贱。不过他事后都会找炸油条的女人补偿一下。

但是他不能一回家就关机、把手机藏起来。他们中介事多,要求二十四小时开机。于是有一天他就跟他老婆坦诚地谈了一次。大体上如他老婆所料,他又加了那女人,怕她生气。他拿出手机,这一次当着她的面把那女人删了。他还说了些重视家庭的话。当天晚上他们等孩子睡着后练了一次。他老婆想大叫又怕一院子的邻居听见把他咬得遍体鳞伤。最后他老婆被练得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他们还很相爱,绝对地。

这之后就出了小陈这件事。

 

他老婆又生气了,他也再一次见证了她的杏眼圆睁。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那些坦诚的对话都白谈了。

他觉得没劲透顶,而她觉得,他还是根本不了解自己。

“我怎么了我!”他吼道。

“你说你怎么了!”

“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么!”

“干没干你心里清楚!”

老婆剜了他一眼后向卧室走去。一会儿孩子也进去了。他则倒在沙发上。

一会儿,卧室内就响起了他老婆高声训斥孩子的声音。

“我说话你不听是不是!”

紧接着就是响亮的“啪啪”声。

每次他们闹别扭倒霉的总是孩子。

“是不是!”

“不是!”孩子急切地表示。他们的孩子很怕挨揍。

一阵沉默。

“是这样吗!”“啪啪”的声音又响起来。

“不是!”

他再也忍不住了,从沙发上跳起,推开卧室的门。

里面一片狼藉。全是孩子那些被拆得七零八碎的玩具。他儿子紧张地站在老婆面前,老婆一脸铁面无私。

“你别拿孩子出气行么!”他说。

她蹿起来,使劲把他往外推。

“我用你管!我用你管!”

他被一连向后推了三四步,胸口被摁得生疼。老婆反身走回去,使劲摔上了门。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是小陈。

她来电话是说一件工作的事,事情说完她问了一句,宋哥吃晚饭了吗?

他说他还没吃,然后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你吃了么?

“我吃过了。”她轻快地答。

她说,什么时候请宋哥您吃饭吧。来上班都一个多月了,应该请您吃顿饭,感谢您的帮助。

他说,不用,要请也该我请你……

这时他老婆蹿了出来,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对着里面大吼:

“请你妈啊!贱逼!你他妈是不是浪的啊!操你妈……”

他和他老婆开始抢手机。

他大叫,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而她只顾冲着电话狂喊,贱逼!贱逼!贱逼!孩子也从卧室出来,看着他们哇哇大哭。

两人为抢手机扭作一团。

他抬手抽了老婆一个嘴巴。有那么半秒钟他老婆愣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上一个嘴巴的记忆,两厢对比一下。然后她就冲出去找了把菜刀,在砍向他的一刻她喊道:“你竟然为了她打我!”而他也挺起胸膛,身高似乎都比刚才高出三四厘米,做好了迎向一切菜刀的准备。

菜刀劈下,顿时千朵万朵桃花开。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了……

 

二、

他忽地一下从梦中惊醒,发现老婆正躺在自己身旁惊恐地看着自己。

“我刚才做了一场梦……”他呼出一口气,说。

老婆脸上的惊恐表情没有半点减退。

“我也是……”她说。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2016-10-30


西局一个醉汉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