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藏当导游游局

发布时间:2017-01-31 12:39:44  作者:张弛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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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在1985年去的西藏,在那儿待了至少大半年,关于这段经历可能写过,也可能没写过,主要原因是过去的时间太长了。去西藏之前,我在剧协和音协合办的文化艺术旅行社,听说西藏那边要人,于是就去了。说是援藏,出发之前在鼓楼西大街的西藏驻京办事处还参加了一次英语考试,试题都非常简单,感觉不过是走个过场。那时候还没有北京直飞拉萨的飞机(到底有没有现在也不能确定),反正我是先飞的成都,然后又从成都飞到拉萨的贡嘎机场。当时没有幽闭恐惧症,看到飞机在群山中穿行,翅膀几乎碰到山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贡嘎机场很小,飞机加上我们乘坐的,也只有两架。走下舷梯时也不觉得缺氧,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人太瘦弱,加衣服还不到一百斤,所以对氧气需求不大。有个跟我们一起的,看上去身体很壮,到了拉萨就喊头疼,被送到医院吸氧去了。从贡嘎机场到拉萨还有一段行程,其中一大段沿着拉萨河走,河水看上去不太深,河床上裸露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有人说龚巧明就是因为车翻在拉萨河里淹死的。龚是来自四川的美女诗人,当年有众多的崇拜者,现在知道她的人不多了。

到拉萨后被安排在一个院子里,虽然是平房,但条件不错,有前后两间外带独立卫生间,据说过去也是接待团队的。安顿好了后,便去外办报到。当时西藏旅游是两块牌子,对内叫西藏外事办公室,对外叫国旅拉萨分社。

没过两天就接团了,好像是一个丹麦团。这个团很怪,不太看寺庙,每个团员脖子上都挂这一个望远镜,专门观察各种飞鸟。作为导游,反觉得省事了,因为西藏的寺庙大多数光线很差,主要是靠酥油灯,连地面都看不清楚,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关键是一开始不太习惯那股酥油味。后来时间一长就慢慢习惯了,还接受了奶渣和酥油茶。之前以为酥油茶是甜的,喝了才知道里面放的是盐巴。据说喝酥油茶可以防止嘴唇干裂,试过以后发现确实如此。

西藏酸奶是用牦牛奶做的,喝起来奇酸无比,吃的时候必须放糖。但是实在太新鲜、太好喝了。北京近些年也出现了各种酸奶,包括来自青海的,味道跟我在西藏喝过的大相径庭。除酸奶外,还有用牦牛肉做的肉脍,即把生牦牛肉打成肉酱直接食用(至于拌什么调料就不知道了),商周时期的人好像也这么吃肉。说完牦牛奶和牦牛肉,还得说一下牦牛。它们跟当地人一样,特别不喜欢照相。本来在那儿耕地耕得好好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大红花,一看你举起相机,便拖着犁耙逃的无影无踪。

总之,那时候的导游都爱接团,可以住饭店,还可以玩儿很多地儿。当时拉萨只有拉萨饭店这么一家星级饭店,由南京金陵饭店集团经营。但是,到了别处诸如日喀则或山南,条件就比较勉强了。

记得一次在山南,一个德国游客夜间突然大出血,第二天一早,我赶紧安排车辆把这对夫妇送回拉萨(山南出产朱砂,大颗大颗嵌在地表,经常能看到有人手里拿着改锥或小铲在挖)。还有一次在定日,有个游客也是在在夜间犯心脏病,酒店没卫生室,街上诊所也关门了,我们只好挨家挨户去敲。后来那位游客好像被一位兽医治好了。

还有一次去樟木口岸接一个从尼泊尔过来的团,团队没到,我们几人到山上去玩。樟木很有意思,没有银行,半山腰只有一家小邮局,只有下午三点才开门。口岸边上有家酒店(也是樟木唯一的一家),但不兑换外币,要换钱只能去小邮局。当时哪儿哪儿都不收外币,只收兑换卷。下山途中,我从一个夏尔巴人手里买了一把刀。夏尔巴刀很有特点,刀背和刀刃跟一般的刀正好是反的,其功能也比一般的刀多,往往是除了主要的刀外,刀鞘上还插着几把小刀,居然还有挖耳勺之类的。

回到酒店大堂,一个朋友觉得头皮发痒,一扒拉从头发里掉出一只蚂蟥。慌乱中叫来服务员把蚂蟥踩死,地上的血多的犹如杀人现场。

所以当导游不光是好玩儿,车行进在山间,经常能遇到山崩或泥石流,一块石头从山顶落到山底,山上的公路就会被切成几段,因为一块石头能带下来更多的石头。经常会在山间开着开着,就停下来搬石头,要知道这是在高山缺氧的情况下,没搬一会儿就精疲力竭了。经过路况糟糕的地段,有时也会看到有车从山上掉下去了,残骸来不及清理,就在那儿冒烟。还有一次,好像是经过西夏巴玛峰山顶,突然下起了大雪,车陷在半米多深的雪里动弹不得,所幸附近的部队来帮忙铲雪,几个小时以后道路才被打通。当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山下漆黑一片,而积雪的山峰依旧沐浴在夕阳之中,就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子。

2015.7.29


西局一个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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